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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“债务联盟”:花22万买电子产品 靠“花钱”缓解工作压力

发布于:2020-12-25 编辑:网友投稿

24岁的韩坐在租来的小房间里,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。他打开手机,在朋友的远程监管下,一个个点开了贷款App,把每个平台的账号都记录在纸上。网贷平台6个,信用卡1张,单个平台最多欠款4万,至少1万多,加上欠同事的现金,总计近22万。

到了晚上,刚敲门的时候,朱莉以为是送货员搞错了。

这时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别躲在里面,我知道你在家。”

朱莉很惊讶,本能地透过猫眼往外看。是两个男人,陌生的面孔,一身黑色。朱莉出去了,不敢再看猫眼,只能通过听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来判断。

拖欠本金10万,逾期9个月。2020年11月17日,收藏家敲开了朱莉出租屋的门。

朱莉,28岁,19岁开始使用信用卡。2018年,朱莉发现自己的债务难以平衡,为了补洞,开始到处借钱,结果是欠款越来越多。

像朱力一样负债90年,豆瓣集团的《骗子联盟》里能找到很多人。这个成立一年多的团体有3万多名成员,聚集了因各种原因而负债的年轻人:创业失败、家庭重病、被朋友困住.但有网友根据群里11月的帖子做了抽样统计,发现超前消费和游戏是欠债的主要原因。

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,债务也各不相同,但几乎所有人都经历过满足某种欲望的短期快乐和不给钱的焦虑。他们入团的欲望是那么的相似,就像团规里鼓励的话:“大家一起努力,早日退团!”

豆瓣“债务人联盟”集团

及时行乐

朱莉有一张娃娃脸,大大的双眼皮,粉红色的口红,蓬松的卷发散落在肩上。她看起来远没有28岁。

她来自江西省的一个“小地方”。她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,衣食无忧。"她小时候从不碰钱。"她是被奶奶领着去买文具的,所以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。

长大后,朱莉没有存钱的习惯,几乎是“月光”。我读大专生的时候,父亲每月给500元生活费,不够用,她就出去打工了。

2011年,朱莉开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张信用卡。刚开始只是听同事说用信用卡看电影只要9块钱,加上银行职员上门游说,她想做。第一次消费,她和同事拿着这张卡“刷”饭。

从此,朱莉开始陷入提前消费的快感中。每当可以用信用卡的时候,她都会先刷卡,然后还第二个月的工资。“如果你随时有钱,你想提前花就可以。想买东西,可以直接买。不用存钱等。”

直到今天,朱莉也认为信用卡本身不错,但她没有控制权。

使用信用卡的第一年,朱莉无债一身轻,存了一万块钱,单次消费最高的也就两三百。但是慢慢地,朱莉得到了她能得到的所有信用卡。她这辈子过了七年,先花钱,后还钱。

她曾经痴迷于囤货,从卫生纸到零食,一次买一堆,叠起来还存了几块钱。最夸张的时候,她一次性买了洗衣液,三年没用完。

2014年,朱莉谈恋爱,男友没资格办卡。朱莉主动给男朋友送卡。“从小我爷爷就教导,男人在外面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。”朱莉说出去消费,好像是男朋友刷卡,其实共同费用都是她承担的。“我也想证明我有多爱他。”

两年后,男友出轨,朱莉精神状态陷入低迷。她无法理解自己付出了这么多,最后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。为了调节心情,她求助于各种知识付费课程——,即情绪管理、形体塑造、舞蹈,前后花了几万。

到了2018年,朱莉的债务开始紊乱。虽然她每个月都定期还款,但她几乎从不看账户细节。“我还是不明白我怎么会欠这个钱。”

在“责任联盟”群体中,有不少90后和朱莉一样“想不了那么多”“刷刷就行”的迷茫。

根据2019年公布的《中国消费年轻人负债状况报告》,86.6%的年轻人在使用信用产品,除了将信用产品作为支付工具的人,实际负债人口约占整个年轻人的44.5%。其中12.4%是房贷,更多的信贷资金主要用于生活休闲。

没有房贷,追求“及时行乐”的朱莉就是典型的例子。

超前消费

24岁的韩坐在租来的小房间里,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。他打开手机,在朋友的远程监管下,一个个点开了贷款App,把每个平台的账号都记录在纸上。网贷平台6个,信用卡1张,单个平台最多欠款4万,至少1万多,加上欠同事的现金,总计近22万。

当数字刚刚算出来的时候,韩文聪慌了。转念一想,他又松了一口气。“最后,我要面对。”其实他之前也大致算过几次账,但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逃避,没有改变的决心。这一次,如果不是朋友的催促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面对负债累累的事实。

韩法案在豆瓣贴吧

韩回忆说,他在大学校园里养成了“借钱”的坏习惯。2014年入学,网贷App呈上升趋势。“出门带外卖,路上能看到很多贴的广告。”他发现网贷使得借钱变得容易,门槛低,土地多,额度高。

起初,韩的贷款额度并不大,偶尔还兼职来还贷。临近毕业的时候他真的开始欠钱了。韩把这半年来的毕业差旅费全部借了过来。他以为工作后会有稳定的收入。

本科学习环境设计,毕业后离开山东到上海某国企工作。刚入职的时候工资只有五六千,现在涨到了九千左右。

在工作中,经常与韩“巨款”打交道。“平时交往的老板有几千万资产;试用合同也是几十万。”听说一个实习生干了半年赚了十几万,越来越不在乎小钱了。

最大的开销是电子产品。学生时代,每两年换一次手机。开始工作之前,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目标:一年换一次。他一个人有四五块移动硬盘。升级到固态花了2000多;更新键盘鼠标,花了两千。无人机着火了,韩买了订单;新Switch上市了,他开了一个;300块钱有个Switch游戏卡,我得去买。

图片由韩部分电子产品受访者提供

某金融研究所2020年发布的《男性群体消费趋势研究报告》显示,男性网络消费强于女性,热衷于提前消费。男性占18-25岁主要消费者的72.8%。运动、电子、游戏是目前年轻男性的三大消费项目。

27岁的刘武(化名)第一次使用网上贷款是因为电子产品。2014年,他刚大学毕业,骄傲到经常要和别人比。他用2350元的实习工资分期购买了最新款的iPhone6 Plus,每个月只需还款500元。刘武尝到了甜头。

但有些人被甜蜜冲昏了头脑,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
快乐的泡沫

忙的时候,韩一天工作12个小时,“早上8: 30到晚上8: 30”,一个月休息几天。从事工程施工,平日现场负责施工进度,与甲方对接,测绘图纸。今年被提拔成小主管,压力也加大了。

小时候,韩通过吃来缓解压力;长大后,他找到了新的方式:花钱。

花钱总能让他短时间远离现实世界的烦恼。当他花钱时,负面情绪似乎被驱散了。

但很多时候是冲动消费。出差的时候偶然看到高达模型的广告。韩花1000元买了一个,觉得挺有意思的。然后他下单买了近50款。我可以等着快递一个接一个的送回家,他的兴趣几乎散了。“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照片由韩文聪的部分模特回答者提供

有时候,连花钱在别人身上都能让韩乐在其中。

说起这段经历,他觉得自己“挺蠢的”。他一直鄙视奖励视频主播的行为,现在也依然如此。

这是一个不露脸的同伴聊天软件,可以通过呼叫听觉加入直播。直播室一般有七八个人可以说话,粉丝可以互动,奖励主播。大部分都是加班到深夜,等韩打开软件戴上耳机,就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了。

他被一种类似于直播室“开盲箱”的奖励方式所吸引。“花66元可以开到520元,甚至1万,也许6。”最激动人心的事情就是开到了最大的奖。“谁刷出来,整个App都能看到。”韩也渴望尝试并加入这场“赌博”游戏。

有了更多的奖励,韩发现自己“与众不同”。奖励越多名字排名越高,能被更多人看到。进入直播室,主播们会特别热情的欢迎他,聊天的话题会围绕着他。后期可以加到主播的微信上,甚至可以和同城主播一起吃饭。

在这个游戏中,韩找到了一种“以我为中心,被别人重视”的感觉。

他不是没有害怕过。当他奖励报酬时,他会感到内疚,“不知道花了多少钱,但感觉很多”。每次用信用卡付款,他都会有选择地逃避弹出的信息提示,他知道自己看了会心慌。

他也挣扎过。他知道这些主播有固定的脚本和删除的软件。但很快,他就会在某个“无聊”的时刻下载软件。韩这样自拉了三次。每次钱用光了,他就借钱。

和朱莉一样,韩为了还她的信用卡,走上了以贷养贷的道路。一个月,他从贷款中借了2万元。还款期的前11个月,他每个月只需要还几百块钱的利息,到了最后一个月,他需要一次还完2万的本金,压力一下子就大了。

为了偿还韩的贷款,首先戒了烟;一年换一次手机的计划改为两年;以前谈恋爱的时候,一个月要吃一次千元饭。现在在我家下面的面馆吃一碗20块钱的面;今年双十一,他什么都没买。

幸好还没有接到韩的催收电话。

催收

早年,刘武收到的大多数人工催收电话都是侮辱性的。起初,他会和别人争论。后来机器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。把最后一个挂了,再叫一个进来就行了。他不得不将手机调到静音或请勿打扰模式,并拒绝接听。

但是机器发的短信是不能拒绝的。机器一开机,刘武的手机就会瞬间弹出无数条短信,这些短信会爆炸,爆炸到卡住为止。

通讯录中的联系人一直受到骚扰,从领导同事到亲戚朋友,他们基本上都收到了关于刘武欠款的信息。起初,刘武告诉他的家人,这是欺诈,所以忽略它。但同事也掩饰不了,所以他只能选择从广东辞职回甘肃老家。

严重的话,收藏家会直接上门。

那天朱莉刚好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下班,回到家已经六点半了。她一回到家就打开了客厅的灯和厨房的煤气,门被敲了。

朱莉不敢出声。她听到外面的人说灯亮着。肯定有人。她迅速起身,关掉了客厅的灯。

对方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,砰砰的敲门,仿佛每一个声音都在敲打着她的心跳。过了一会儿,他们开始喊锁匠来开门。

朱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。将近7点了,天色越来越暗。她哪里都不敢开灯,也不想拿硬物防身。她坐在黑暗中,没有任何挣扎地等待着最坏的结果,“好像她被任命了”。

最后开锁师傅没来,来了个女的。女人在门口劝了几句,叫朱莉的爷爷。

那边的声音一落,朱莉紧紧捏在手中的手机就震动起来。是爷爷打来的微信。朱莉很快挂了电话,很快她的手机又震动了,这次是她妈妈打来的。朱莉又挂了电话,编辑了一系列文字,发给妈妈:我现在安全了,告诉爷爷我现在不敢接你的电话,它们在我门外。

外面的人走后,朱莉给她回电话,聊了一个多小时。改变正常状态后,母亲已经顾不上在电话里骂了,担心女儿被绑架,叫她赶紧搬走或者让哥哥过来陪她。相反,大多数时候,朱莉都在安慰她的母亲。

半年前,我妈第一次接到银行的电话,才第一次知道朱莉的负债情况和“超前消费”的概念,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。当时全家人都怪她。

向父母坦白是几乎每个债务人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。调查显示,90后63%的债务在还款困难时会寻求家人或朋友的帮助。

但是朱莉清楚的知道,父母是帮不了她还钱的,更别提从小就很爱她的爷爷了。她只能靠自己。

我不想看收藏资料。朱莉每天都会清空通讯记录。回答者提供图片

还债

朱莉过去热衷于购物,现在已经住了两年了。她几乎不买新衣服,也不叫外卖。每隔一段时间,她就去楼下的商店买速冻食品。

为了赚更多的钱,她曾经同时在网上和网下工作。第二天,她辞去了线下的工作,担心自己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。她开始反感别人直接叫她的名字,或者大声说话,甚至用耳机听音乐的时候把音量调小。

她到现在都不敢开灯,只敢关上门,打开房间里的灯。天黑时,她用昏暗的小夜灯照亮客厅和厨房。她因恐惧和焦虑而长期失眠。有时候她躺在床上,看着屋外的光线有点暗淡,总是不自觉的想“你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
只有真正经历过“社会死亡”的人,才会慢慢从“欠钱不是什么大事”的错觉中清醒过来。

原本开朗健谈的刘武辞职回家,变得很安静,不与人交流,把手机扔得远远的,有时躲在县城的小茶馆里,坐半天。

身边负债的朋友,有的换手机号,离家出走,彻底失去联系;其他人从高楼上跳下来。刘武不想逃跑,他只想尽快还清欠款。

但他的能力有限,要靠父母帮他还钱。第一次有朋友主动帮他表白。至此,当他想到父亲当时的表情,他伤心地叹了口气。

父亲逼着他问自己欠了多少钱,他报了一个小于真实金额的数字,10万。父亲给了他2万元救急,表情复杂。但一个月后,还款期到来时,刘武别无选择,只能向父母摊牌。

摊牌前,刘武打开所有借贷软件,逐一抄下本金、年化利率和利息,并在表格中列出。算完总数后,刘武把表格递给父亲,解释了每笔欠款的原因和去向,并观察了父亲的表情。

父亲没有多说什么,静静的听着他的话,无奈的叹了口气,只说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把自己多年的积蓄挖出来后,去其他亲戚家东拼西凑。一周内,他的父母帮刘武筹集了20万元。

之后,刘武出去工作了。听朋友说去新疆干煤矿要交很多钱,包括吃住。虽然之前看过煤矿死亡的新闻,但是没办法想那么多。

他认识很多欠债的人,渴望做这么重的工作。铝厂和电解铝车间,室内温度近50-60度,每天工作8小时,月薪1.5万。

当刘武到达矿井时,他发现环境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,甚至感到内心有点惊讶。2019年6月入职后的一年半时间里,他努力工作,工资从6000涨到1万,几乎全部用来还贷。

他清楚地记得,在过去的三年里,他没有给自己增加任何新的东西。现在,他只剩下3万来还债了。

看到自己即将从深渊中爬出来,再次看到太阳,刘武并没有感到轻松。他还是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,躺着或者睡觉,即使什么都不做,也会觉得很舒服。

他的手机还是不太好打通,就养成了偶尔检查一下手机看看是谁打给他的,然后再打回去的习惯。

今年11月中旬,刘武主动做了一次心理咨询。诊断结果为轻度抑郁,需要定期接受心理疏导咨询。

“从23岁到27岁,用了4年的青春。”刘武回顾了从债务到偿还债务的四年,除了失败什么也没做。

在“骗子联盟”的群里,刘武发了一个关于自己经历的帖子,提到最后想找个女朋友。后来他告诉记者,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想法。”我只想过简单快乐的生活。"

(文中的人物都是假名)

标签: 信用卡 电话 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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